在热情的激昂中,灵魂的火焰才有足够的力量把造成天才的各种材料熔冶于一炉

——司汤达

初读《红与黑》的时候,是在一个百无聊赖的午后,仅冲着名著的噱头硬着头皮去读。在书读过将近大半时,还处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,私心里觉得百年名著不过尔尔,历史晦涩,人物扁平,远没有名著该有的深意。

明知仅凭能力即可 还免不了假做违心之举

搁置良久,促使我再次拿起这本书的,是因为一个人一份情。想来,人本就是充斥着矛盾的生物吧,大多数人都在生活中扮演着这样的角色:身份不高甚至低微,天生而来的带着某种自卑感。因为某方面的小才能或者小聪明被欣赏,有机会窥探上层人生活的一角。一方面厌恶着自己谋生的手段,一方面利用它得到便利;一方面羡慕上层社会的生活,一方面又自持清高不与其同流。这般矛盾种种就是这本书丰满的主人公于连,也是丰满的众人。

再次细细读来,整本书中细节丰富细腻的心理描写不禁让我动容,主人公一次次的矛盾和转变让我为之沉迷,于连不断的在爱中徘徊,在爱中矛盾,却又无数次的被爱所救赎。

不由得为司汤达喝彩,名著之所以是名著,就在于她有着历久弥新的魔力和跨越时代的意义。

试图反抗命运的平民野心家

司汤达《红与黑》的小说主人公于连,是一个木匠的儿子,年轻英俊,意志坚强,精明能干。法国与瑞士接壤的维立叶尔城,坐落在山坡上,美丽的杜伯河绕城而过,河岸上矗立着许多锯木厂。出身木匠世家的于连本该听话的做个木匠。可于连是个野心家,他喜欢拿破仑,他内心高贵,心比天高,不甘平庸。市长德·莱纳是个挂满勋章的贵族。于连由于精通拉丁文,被选作市长家的家庭教师。

在那里,19岁的于连与年近三十的德·莱纳夫人相恋,后来为避免丑闻暴露,也由于德·莱纳夫人的良心谴责,在她和谢朗神甫的安排下,将于连送到神学院学习。

贝藏松神学院的院长彼拉神甫极为欣赏于连,又力荐他给巴黎的大贵族德·拉莫尔侯爵当秘书。于连凭借过目不忘的绝技,以及冷静妥帖的办事能力,深受德·拉莫尔侯爵赏识。而于连也在此期间,与德·拉莫尔侯爵的女儿玛蒂尔德相恋。

迫于女儿的压力,德·拉莫尔侯爵不得不赐予于连贵族的姓氏,并且提拔他当上骑兵中尉。就在于连即将打破阶级飞黄腾达的时候,德·拉莫尔侯爵收到德·莱纳夫人的信,指控于连是一个色诱贵妇来获得名利的无耻之徒。侯爵大怒,撤销了一切封赏。于连激愤之下,在教堂向德·莱纳夫人开了两枪,随后他被判斩首,上了断头台。

脚踏两只船、靠女人上位的渣男

初读时觉得于连是一个脚踏两只船、靠女人上位的渣男,继续读的期待不过就是看他如何翻船受死,大快人心。而读完之后却为他一阵心疼。

他的外在确实让他受益良多,德·莱纳夫人的爱,让他得到免费上神学院的机会;玛蒂尔德小姐的爱,更让他跻身贵族阶层,获得军衔。

也因此,《红与黑》甫一问世,批判于连靠女人上位的恶评,就从没有消停过。

然而,当我们仔细分析,就会发现他的确由于女人获得成功的机会,但他的每次转折却都是因为被权势下的男人赏识。

《红与黑》早已给了我们答案:在于连出众的外表下,他能够过目不忘,将拉丁文版《圣经》倒背如流;在神学院的学习中,几乎门门课第一,还破例成为助教;为德·拉莫尔侯爵工作时,他不仅胜任日常事务,还能突破重重险阻,冒着生命危险,为侯爵向国外送密信;他刻苦学习骑术和剑术,甚至能够赢过熟谙此道的贵族公子……

正如书名所指,如果他穿上红色的军装,就一定要成为战功赫赫的将军;如果他穿上教会的黑袍,就一定要成为位高权重的主教。

书中描绘不多又非常关键的几位女子,每一位都值得我们去细细品读,德·莱纳夫人,一位让人讨厌不起来又无比的怜惜的贵妇。她单纯,善良,心思细腻且无比的笃信宗教。

她没有得到丈夫的爱和尊重,只是丈夫眼中继承遗产后的提款机,她遇见于连却悔时光不能倒退十年。

她深爱着于连,却又怕上帝将果报应在她的儿子身上,她的生命有太多的无可奈何和瞻前顾后,于连仿佛是她生命中出现的一束光芒,却又因懦弱而告终。

书中描写最是丰满的的女子,恐怕非玛蒂尔德小姐莫属了。她是社交舞会的女王,是上流社会的富家女,她言辞刻薄却被无数人追捧。她看不起身边环绕的勋爵公子,她信奉着自己的一套理论,无疑她是有活力有思想的新时代女性。

她崇拜为情人犯天下之大不讳的王后,她阅读着种种激进的书籍,她会为了自己的幸福去斗争去争取去惹怒父亲,也会为了于连活着而去四处奔走抛头露面。

她是美丽的,也善于利用自己的美貌,她是机智的,也善于去利用自己的智慧。可惜时代让小人物太难翻身。她的深情,遇上他的自卑。她该遇见的是一个英雄... ...

玛蒂尔德在于连身陷囹圄之时,四处奔波,企图保全于连一命。看到这里时,我心中一阵酸涩。即使于连留恋在瑞纳夫人的温柔乡中,即使于连自己都荒唐的认为死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,她依旧不曾放弃。她在用自己的方式,去救赎深爱的人。

书的最后一章,德·莱纳夫人经不住于连去世的打击,卧病离世。玛蒂尔德收到了于连的头颅,我想她依旧会坚强的活下去,带着那份爱和勇敢。

红与黑 不仅是革命和教会 也是人性的两面

流淌在文字中的悲伤和思索,是人们在时代下爱和权欲的挣扎,于连必然走向死亡,他的命运里包含着伟大的自然法则。

所谓的成功和功名利禄,到底值不值得我们放弃自己做人的原则和追求?

在混沌的世道里依旧能坚守自己原则,“站着把钱挣了”,成就自己的人生和事业的人,更显得难能可贵。

但是,世界上有像庄子那样,“宁生而曳尾涂中”,无欲无求的人;也就会有像美剧《纸牌屋》里安德伍德夫妇那样追名逐利,善于玩弄权术,并乐在其中的人。

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价值观和活法,没有绝对的对错,只是在于你如何选择。

或许真正让人感到痛苦的,并不是追名逐利本身,而是你本性纯良,却逼自己进入一个勾心斗角的世界。

就像《百年孤独》里,奥雷里亚诺上校的部下对他说的那样:"你那么憎恨那些人,跟他们斗了那么久,最终却变得和他们一样 —— 人世间没有任何理想值得以这样的沉沦作为代价。"

我更愿意将无憾的人生定义为做喜欢的事,爱想爱的人,不必过于思考,只需用心体验。

在庸庸俗众这里,最简单的,往往成为最不简单。源于本初的,后来总是远离本初。无憾的人生,尽在司汤达那句墓志铭中:

活过、爱过、写过。

-----THE END---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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